皇帝二三事小说

被皇帝打发出来的温元朗在尚府后花园逛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趣，正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却看见一个男孩蜷缩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的下人，竟然也没有人上前去扶他一把。

温元朗让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问了他的名字。

“......”男孩没有作答，抬起头，直愣愣地看着他。

温元朗看男孩生的精致漂亮，一双眼睛就像天空上的星辰，也是一呆。

“是尚清小世子吗？”温元朗顿时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尚清有些惊喜，他还记得自己。

“是......”他还未答完话，大哥便从一旁挤了过来。

嘴上说着替他道歉，冲撞了贵人的话，脸上谄媚的笑容虚伪至极。

温元朗抿了抿唇，看向他身后小厮手中的衣服。

“我倒是不知道，尚家还有当众互换衣服的爱好。”

这一句，让另外两人都尴尬至极。

尚清急的快哭了，一双红红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一只委屈的兔子。

温元朗没有看他，而是直直地盯着他的便宜大哥。

“倒是我打扰了二位的兴致，不过有我在也无妨吧，二位可以继续。”温元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便宜大哥僵住了脸，但也知道二皇子的母妃是现今最受宠的妃子，他与尚府并无什么血缘关系，这人，他得罪不得。

便宜大哥背对着温元朗，恶狠狠地瞪着尚清，然后开始脱去外衣，再次转身面对温元朗的时候，又换上了另一副模样。

“小弟赶紧穿上，别着凉了。”大哥将外衣披在尚清的身上，做出兄友弟恭的样子。

这下，他也没什么脸继续在这待下去了，难道真让他在二皇子面前穿上比自己小一号的尚清的衣服？他匆匆告辞，黑着脸离开。

便宜大哥的衣服料子比尚清原先那件还要好，摸起来丝滑无比，很是舒服，只是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衣摆都拖到地上了，袖子也长的遮住了他的手，看起来很滑稽。

温元朗走上前，帮他把袖子挽了上去。

“我记得我曾见过你，是上次宫宴吧？”

“是。”

“那，今日再见也算是缘分，我陪你上街买一件新衣吧。”

温元朗低头，撞入男孩直勾勾的眼神里。

“好！”男孩脆生生地应道。

新衣与温元朗随手买来的玉佩被珍藏在尚清的箱子里。然而，次日便被他便宜大哥丢入池塘，连人，带箱子。

他被人救起后，烧的迷迷糊糊，几近要随着母亲而去，大哥虽然被罚了跪祠堂，但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惩罚。

玉佩和新衣也被人捞起，得了他爹的命令后，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

尚清什么也没有说，直至温元朗走的那天，他还在发着热，反复梦着他们那日上街的情景。

“你大哥对你不好？”

“......”尚清不敢说，只觉得委屈。

温元朗了然，想起压在自己头上的太子，莫名动了恻隐之心。

他在地摊上挑了两块一样玉佩，一块送给他，一块留给自己：“没关系，下次他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可以护住你。”

***

赵水里不可能就这样把尚清捡回家，他也没有同情心泛滥到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除非，他们伤害到了温元宇。

所以，赵水里只是拍了拍尚清，正打算起身回屋，却被人扯住了衣摆。

“大家都说，先生在军营里当的不止是军师。”

赵水里一顿，目光不明地看着脚边的人。

“你想说什么？”

尚清拽着赵水里的衣摆，指尖逐渐发白。

“帮帮我。”

赵水里再次蹲下，并没有直视他，而是伸手帮尚清理了理衣衫，然后将他落到前面的头发拨到后面，始终无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听我一句，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踏入国都一步。”他只能点到为止。

尚清执迷不悟，使劲摇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不情愿。

“你不走，迟早会有人来赶你走。”赵水里也有些生气了。

尚清却比他更要激动，“那便让他来赶我走！”

赵水里抿唇，直接回屋，让人把大门锁了。

他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儿时的承诺，距离现在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尚清还要这样执着？况且尚清这次偷跑出来让他原本就不太稳固的世子之位更加岌岌可危。要是让他爹知道他现在在国都，世子之位一定保不住，这还算好的，若是让皇上知道了......难免会怀疑到他爹身上，怀疑他爹是不是也要插一脚这朝廷的乱局。

赵水里扶着额头，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刚推开房门，就察觉到了房间里有人。

还没等赵水里出声，那人已点亮了烛台。

“和那个小白脸聊得还开心么？”

那人慢慢直起腰，转身看向门口的赵水里。

赵水里看得一愣。

今日的他与平日有些不同，赵水里见最多的就是他穿着铠甲的样子，如今他却穿了一身红衣，腰间绑着镶玉的黑色腰带，窄腰长腿，身材精壮，将这身衣服衬得越加贵气。或许是温元宇开始适应国都的生活，他在战场上带回来的血气也收敛了不少，这样一穿，倒更加像个富贵人家的大少爷。

温元宇被赵水里发直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咳嗽一声，倒是忘记了兴师问罪。

赵水里走进屋里，眼神瞟了一眼敞开的窗户，紧接着笑了一声。

温元宇发窘，挠了挠脸。

“过几日是休沐日。”温元宇提了一句。

“那天皇上约了我下棋。”

温元宇有些不高兴。

本来就因为左相信中的一些话心里有些不舒服，现在就更加不耐了。

赵水里听见温元宇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什么。

“不过，晚上倒是挺闲的。”赵水里浅浅笑道，刚刚的不快随之散去。

温元宇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让赵水里想到了芙蓉曾经提到的那个比喻。

像只小狼犬。

温元宇只看见眼前的人低声笑，肩膀一颤一颤的，自己好像也被他感染了，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明日你还穿这身吗？”赵水里带了几分调侃的语气。

温元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脸又烧了起来：“那个小白脸穿得，为何我穿不得？”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赵水里觉得温元宇这个样子特别有趣。

他好像发觉了温元宇心情变化是因为什么，可是又不太确定那个答案。

“挺好看的。”赵水里说。

“什、什么？”

“好看。”赵水里认真地看着他。

温元宇咳嗽一声，别过了脸，谁知他这样做反倒让赵水里看他那发红的耳根子看得更加清楚了。

“夜凉，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明日再见。”说罢，赵水里就把人往窗户那处推。

温元宇傻笑着从窗户跃出。

等等，怎么他没一次走的门？待温元宇回味过来，他已经回到府上了。

想起赵水里笑得像偷腥的狐狸的样子，他用手捂住了自己了脸。

焉儿坏！

在赵水里让人给行之送信报告了这些天国都的事情后两天，右相上官继给他递了帖子，几乎是前后脚，左相孙振也给他递了帖子。

赵水里把帖子一收，闭门谢客，连皇帝的邀请都以身体抱恙作为借口推掉了。

这下，原本说新来的帝师不过如此的人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两位丞相逼着赵水里作选择，先去拜访哪一位都里外不是人，可是人家连皇帝的邀约都推了，这......

次日，两位丞相都收到了赵水里送来的礼物。

一打听，哟呵，新帝师可真是会玩儿。

两位的礼物都一样，前帝师的书法大作。

确实，前帝师的书法千金难求，是文人雅客送礼最佳选择，只是，由他徒弟出手相送就有些别有意味了。

是在示弱，还是示威？

任由外界对赵水里评价如何，赵水里的宅子大门都闭得紧紧的，不透一点风声。

“先生今日心情好像特别好。”

“对啊对啊，先生看着兵书都能笑起来。”

“还有，先生今日穿了那件......”

“是小姐亲自置办的那件吗？”

“对，就是那件！”

小丫鬟们倒吸一口冷气，急急忙忙低头干自己的活。

今日是休沐日，赵水里想起那天晚上与温元宇的约定，让人把芙蓉偷偷藏在他行李车里的箱子打开，穿上了那件据她自己说是呕心沥血之作的衣服。

果然很合身。赵水里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想到温元宇看见他时脸上会出现的表情，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边为他穿衣束发的丫鬟见了自家的先生这样好看，呆了一下。

赵水里察觉到丫鬟的一样，侧着头问她怎么了。

丫鬟诚实地说：“先生真好看。”

赵水里拍拍她的头，拿起桌上的折扇，高兴地往外面走去。

平日里赵水里穿的比较随意，就是书生打扮，今日他却像开屏的孔雀，光是身上那件蓝衣的刺绣就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当初芙蓉为他置办这件衣服的时候，曾经戏言，师兄穿这件衣服出去转一圈，能带回一条街的女子，可能门槛都会被踏破。

不过，是不是有些太招摇了？赵水里沉思着，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衣服换回来呢，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听说先生身体抱恙，元宇特地前来拜访。”温元宇在他身后站定。

赵水里摇了摇折扇，笑着转身，“大夫说，我这病最好出去走走，散去病气，五皇子可愿陪水里一程？”

微风带着花香卷起他的发，眼前人直着腰，背着手，似笑非笑的模样与梦中的他重合。

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荣幸至极。”

在军营时，士兵们打完胜仗总会吼几句，吼着吼着还会唱起来，军里有人唱歌唱得不错，赵水里听得入神，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回都，这时温元宇便会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国都的女子哪个不顶这群大老粗唱得好！”

赵水里点点头，那是当然，他们唱得调都找不到了。

温元宇见赵水里附和，更是把曲子说的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赵水里轻笑，“这么说，我要是去国都，必须要去听听曲儿才算不虚此行咯？”

“那是！”温元宇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这次出门，温元宇打算带赵水里去听听小曲，让他体验一下国都的风土人情。

只是他也是多年没有回来了，况且他也并不是经常出宫，凭着自己儿时的记忆，还真是差点在赵水里面前出了糗。

他们两人都是相貌出众，一看便知绝非凡人，走在街上，不少人都在打量着这两人。不过由于温元宇进都那会儿身上还穿着铠甲，裹得严实，并没有人仔细看他的脸，况且今日他穿了一身红衣，倒也没有几人把他和刚回都的五皇子联想起来。而赵水里就更不用说了，基本没有在百姓面前露过脸。他们两人顺顺利利地到了国都最大的酒楼——醉梦阁。

但求一醉，浮生若梦。

有意思。赵水里摇着折扇，随着温元宇走进酒楼。

他们俩刚进门，便有人将他们带到包厢，想来温元宇是做足了准备。赵水里瞟了一眼一本正经的温元宇，抿嘴一笑，跟着小二进了包厢。

醉梦阁最拿得出手的，除了它家的酒，便是伶人，说书的，唱戏的，弹琴的，不说世上顶尖，也是个中好手。

点了曲，伶人在屏风的另外一边坐下，待人送上客人点的曲子，清清嗓子便开唱。

女子带着南方人独特的口音，曲调婉转而上，清亮的嗓音将人带到了江南水乡。

乘一叶小舟，渔女撑着船竿，悠扬而清透的歌声，仿佛身临其境。

赵水里收起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左手的手心。

温元宇转着手中的杯子，虽是在听着小曲，但其实注意力一直都在赵水里身上。

即便是他这种对于他人的穿着打扮毫不在意的人，也发现了今日赵水里的不同。

赵水里多数衣物都是蓝色或者白色，而且他这人还特别讲究，虽然他自己并没有察觉，但是大家都知道，赵军师的衣物是一点脏东西都沾不得，不然要洗上好几遍，实在洗不掉，就直接压箱底，再不见他穿过。

只是今天，束发用的是蓝色的丝带，玉制发簪，束发的丫鬟特别走心，留下两缕，从鬓边垂到胸前。衣着就更不用提了，从没见过他穿这件衣服，繁杂的刺绣花纹与衣服的颜色相差无几，倒是有种低调的奢华，这样打扮的赵水里看起来更有一国之师的风范。

过了一会儿，小二敲了敲门，端着他们点的东西走了进来。

包厢的隔音原本是不错的，不过当小二推开门，外面的争吵声便传了进来。

吵得什么挺不太清楚，最后以摔碎的杯子作为结尾，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赵水里朝外面看去。

温元宇见他注意力转移，皱了皱眉头。

这样好的兴致，全被人打搅了。

赵水里将视线移了回来，他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今日就当给自己休假，不管那些糟心事。

只是，他不去找糟心事，却无法保证糟心事不会来找他。

就在小二准备关门的时候，门却被人卡住了。

“我家主子请先生到隔壁一聚。”

温元宇看向来人，压下心底的不耐。

这是右相的人。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赵水里按下了。

“无妨。”赵水里起身，走到温元宇身后，凑近，“等我一会。”

说罢，他便随着来人离开了。

温元宇摸了摸发红的耳朵，看向他离开的背影。

刚刚那人就像没有看见温元宇一样......赵水里有想过今日可能会碰上朝中的人，只是没想到这样巧，竟然碰上了右相。

右相是皇后的娘家人，站的自然是太子那边，现在对他和五皇子交好视而不见，是觉得温元宇没有那个竞争力，还是单纯地相信他，绝对中立？

赵水里跟着那人走进了隔壁的包厢。

啧，好一场大戏。

右相上官继、二皇子温元朗、前不久刚见过的上官霜华都到了，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穿着打扮讲究的青年，想必是右相庞大家族的一份子了。

赵水里行礼表示敬意。

“听闻先生早前身体不适，不知如今是否痊愈？”右相说话时，嘴边的胡子一动一动的，有种莫名的滑稽感。

“旧疾复发，痊愈是不大可能了。”赵水里略有遗憾，“今日正好碰上旧友来访，便与他一同出游，想着身体再好一些便来拜访右相，不曾想今日便碰上了，莫约是缘分吧。”

一段话说的文绉绉的，赵水里也有些不大习惯，只是与右相打交道，不得不谨慎一些。

右相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然后命人搬来凳子，请他坐下。

赵水里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在场的人看向赵水里的眼神都有些变化。

右相是皇后的娘家人，皇上想要削权都要掂量掂量他们家的分量，可以说是除了站在太子对立面的人以外，没有人会丢弃上官家抛出的橄榄枝。

不过，如今上官家嫡女忽然和二皇子结姻......恐怕整个家族现在都是一团乱吧。

是支持太子，还是支持二皇子呢？

赵水里只是负着手，看向右相。

这时，二皇子出来打圆场。

“今日见面实属意外，先生还有旧友等候，不便久留，我们可择一日良辰再续。”说着说着便要起身，对着赵水里，“子谦送先生一程？”

什么时候他们关系好到可以称字了？赵水里对此颇有微词，不过他面上不显，对着右相作揖，转身离去。

端坐在椅子上的右相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不过是仗着他师父在天下文人中的面子，黄口小儿竟敢如此嚣张！右相并不觉得赵水里有多大的本事，只是碍于赵水里背后还有个行之，故刚刚并没有当场发作。

众人见右相脸色不霁，纷纷上前说好话，安抚右相。

右相捋着胡子，他看了一眼刚刚派去寻赵水里的门客，门客凑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哼。”右相冷哼一声。

他并不认为五皇子能翻出多大的风浪，赵水里和五皇子混在一起，想必是在军营里两人交好，到了国都，两人互相扶持。看这情况，赵水里是打定主意中立了。

赵水里对他人作何想法并没有放在心上，在他看来，没到时机的小打小闹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是送一程，其实两间房隔得很近，根本无需相送，看来温元朗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赵水里在门口站定。

温元朗瞟了一眼那扇门。

不请我进去坐坐？温元朗的意思很是明显。

“不知二皇子与五皇子的关系如何？”赵水里笑着问道。

关于赵水里帮助温元宇取得多次大捷的消息，温元朗也是知道的，看来赵水里和温元宇的关系很不错。

“五弟？”温元朗刚要说些什么，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温元宇一脸阴沉地看着外面的人。

“进来吧。”温元宇让开了位置。

温元朗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恢复了温润的样子，率先走了进去。

赵水里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温元宇。

温元宇别过脸，表示他很生气。

赵水里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原本负在身后的左手垂了下来，在经过温元宇的时候，扯了扯温元宇的袖子，以示安慰。

温元宇下意识伸手，用食指勾住了赵水里的尾指。

赵水里抬头对上温元宇幽深的目光，有些愕然。

他不怕温元朗有所察觉吗？赵水里刚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人紧紧地牵住。

灼热的掌心包裹着他的珍宝。温元宇扣住了赵水里的手，负在身后，朝温元朗走去。

赵水里有些懵。

不过温元宇也是有分寸的人，离桌边还有两步，他便松开了赵水里的手。

正在摆弄茶具的温元朗丝毫没有察觉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

赵水里在温元宇的旁边坐了下来，看着温元宇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戏弄他一下。

他将刚刚被牵住的左手虚握，圈在嘴边，印上自己的唇。

温元宇将赵水里的举动尽收眼底，耳根子开始一点一点地发红。

这时，伶人刚好换了曲子，曲调悠扬，仿佛从远处飘来，又像是在与人轻声低语。

温元朗与温元宇寒暄了几句之后，才进入正题。

“倒是不曾想到先生与五弟关系这样好。”温元朗说这话不免带了几分试探。

赵水里还没回答，温元宇倒是先开口了。

“毕竟是过命的交情。”

这句话说得很有技术，是温元宇救过赵水里，还是赵水里救过温元宇，不得而知。

赵水里只是在一旁喝茶，随着伶人的歌声敲打着拍子，倒像是真的来听曲儿的一样，反而显得温元朗特别不识相。

温元朗不是轻易将自己的喜怒表现的人，即便心里或多或少都对赵水里这种态度不喜，但面上却真像是单纯来谈天的。

“听说尚王爷的次子好像来了国都？”温元朗见实在打探不了什么，便直接把话摊开。

赵水里在尚清身边派了探子，尚清的行动他有了解。

喝酒，逛馆儿，“无意”地在二皇子的府邸前多次走过。

不知道是有缘无分还是什么，尚清怎么也碰不上二皇子。

所以，二皇子是怎么知道尚清来了国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