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1-11-03 来源:书耽 分类:ABO 作者:亚里士拍德 主角:路骁 季灯
窗边坐着一个黑色长头发的非主流。
头发凌乱不堪,看上去有些干枯毛燥。
长而厚的刘海差不多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隐约露出来的小巧精致的鼻子和一个白净的下巴。
一切都看上去特别正常。
不对。
路骁眯了一下眼睛,继续提升五感,看不见的信息素就像一条游蛇一样慢慢缠绕在那人的腰间。
他知道了,那个非主流的周身是一股很重很浓的阻隔剂。
辛辣、刺激,像一层厚厚的带着攻击性的保护壳。
路骁的味觉和嗅觉虽然消失了,但是痛觉还在。
它们张牙舞爪,嚣张地刺激着Alpha早已失灵的鼻腔。
宝物因为有巨龙的看守而更加诱人,这样倒像是故意在掩盖着一些什么东西。
路骁的神经突然兴奋起来,不禁微微勾起嘴角。
大脑告诉他那里面有他想要探究的东西,那股迷人的香气好像就藏在里面。
没有同桌,自然就没有人跟他讲话,这边的季灯低头乖巧地坐在座位上。
可是周围安静得有些离谱。
他抬眼,却注意到路骁的表情眉头微蹙,一双浅绿得如苍茫草原般的眼睛好像在死死地盯着他。
四目相对。
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到了天灵盖,后颈的腺体开始微微发疼。
不对劲……
路骁的表情怎么像是要吃人。
就像是濒临死亡的恶狼,突然间找到了新鲜的猎物……
季灯慌乱地看了看四周,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
突然有同学喊道,“救命,谁的信息素放出来了!”
天生对Alpha信息素敏感的Omega们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你在说什……”
话都没说完,整个教室的地心引力好像突然加大。
在所有兽形类别当中,狼族对于阶级的维护意识是最强的。
科学家曾经做过设想,人类如今的腺体分类或许就是由狼族演化而来,所以他们的信息素天生就霸道野蛮,对比他们低等级的ABO有着更强的压制力。
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了脊梁上,让他们不得不低下头去——
向他们的王臣服。
不是没有人选择反抗,但试图抬头的结果是,每吸入一口空气迎接他们的将是更加绝望的窒息。
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脖子,抑制了呼吸。
有同学反应过来,低着头艰难地扯嗓子喊道,“有Alpha开了信息素领域!”
信息素领域是高级AO才能用的出来的东西,这玩意儿一开,不被承认的不死都会没掉半条命。
情况突然,教室里令人恐慌畏惧的信息素浓度迅速升高。
氧气稀薄,所有人都在大口呼吸。
季灯的脑海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千人万人在叫嚣的声音,如同惨死灵魂在耳边肆意哀嚎痛哭。
这次事故的主角是谁显而易见,路骁旁边站着的戚屿山已经扑通一声撞到旁边的桌子,跪在了地上。
警报声响起,头顶上的应急装置显然反应更快,迅速喷溅出一种白色的气体。
里面大概是阻隔剂,气体落到他身上后,季灯的灵魂稍微归位了一些。
广播开始大声播报,“紧急通报——二年一班疑似有同学进入易感期,请所有乌拉诺斯的同学迅速离开教室到操场集合!”
“再重复一遍——二年一班疑似有同学进入易感期,请所有乌拉诺斯的同学迅速离开教室到操场集合!”
事情发生的时间只有两三分钟。
在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刻,同学们自顾不暇,Alpha的易感期没有人敢靠近,更何况那个人是路骁!
趁着领域还没完全形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门外,惴惴不安,警报声响震耳欲聋。
学生慌乱跑动,不知所措。
时不时有好奇的学生想要往里面看,但是还没探头就被满教室浓郁又具备攻击性的信息素吓得撒腿就跑。
门内,猎人正对着瑟瑟发抖的猎物进行最终的处决。
如果此时有其他AO在场,会发现路骁可骇的信息素几乎都压在了一个人身上。
它们就跟疯了一样堆积在这个瘦弱的Beta周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牢笼,同时不断地在伸出触手,想要凿开季灯的铠甲一探究竟。
幸好季灯看不见,也不太能感受到。
他已经完全溺在了水中,信息素把他困在了雾里。
“呜……”
幼兽难受地呻吟,温热的呼吸相互纠缠,难舍难分。
渴了许久的旅人不停地在厮磨着猎物唇上的伤口,企图得到更多。
Alpha有心挑逗可怜的猎物,趁着他呼吸的时候撬开齿门叼住小巧的舌尖,不断吮吸着周围的津液。
“救……”
季灯口腔干涩,像被咬住命脉的幼兽一般发出绝望的干咳。
此情此景,他的突然就闪过了一年前面自己面对另一个Alpha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模样。
惊悚、战栗。
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季灯快要崩溃。
Beta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小,季灯闻不到Alpha的信息素,但路骁滔天的怒意压在脊梁上,像一把随时会掉下来的利刃。
刚才的窒息感又来了……
路骁声音嘶哑,终于放开了已经被折磨成软嫩红色的舌尖。
他似乎还在回味着那美妙的滋味。
无知的小猎物并不知道自己才是被针对的那一个,Alpha对其他的人都没有兴趣,否则怎么可能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你的身上,是什么味道?好甜……”
“呜——疼!”
路骁根本不管答案是什么,动作不带任何的疼惜,自顾自舔舐着Beta脆弱的锁骨和肩颈。
“放,放开我……”
季灯被咬的吃痛,大吸一口气,想要用手抵抗,却反被路骁立刻控制住。
他的手腕很细,皮肤很薄。
因为不停地在挣扎,手腕都被磨红,路骁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和细小的绒毛。
香味萦绕在鼻尖,毒蛇在引诱亚当品尝禁果。
原始的欲望冲撞着最后一层早已脆弱不堪的理智……
Alpha眼角微红,神情不悦,这个小猎物真是太不听话。
该罚。
路骁生来矜贵骄傲,看人从来都是淡漠的,此时却是双眼迷离的状态。
就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温热的嘴唇已经贴近有些冰凉的手腕。
被抓着的手迅速吃痛,不等季灯反应,剧痛已经从手腕通过神经传递给大脑,有东西如两根尖锐粗长的钢钉钳入骨头,仿佛深入骨髓。
Alpha的牙齿已经穿破了皮肤!
信息素被源源不断地注入,虎口承受着不该有的苦难。
酸疼、发麻。
古老的战场传来冲锋的龙吟,杀伐血影充斥在耳边。
思维停滞住,五感全部消失,灵魂到达了天国,要和爸爸妈妈相见了。
好一会季灯才失神地望着眼前的魔鬼,恶魔在不断吞咽着他的血液,红色的液体在白皙手臂上滑落。
Beta止不住地抽噎,“疼,好疼!”
季灯的舌头发麻,生命的流失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求求你……求求你了。”
似乎起了作用,哭声让Alpha短暂地放开了他。
可怜的Beta手腕上血红斑驳的牙印清晰可见,虎口的地方依稀可见有两个惊悚的深洞,还因为有撕扯延长的红痕而更加恐怖……
猎人的嘴角上沾满了自己的血液,像是中世纪刚刚享用饱食完的吸血鬼。
他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没吃进去的鲜血从嘴角渗出挂到了下巴,红色染了半张脸,恐怖又妖冶。
路骁兴奋地望着猎物的眼睛,尤其是他哭泣出来的时候,想要毁掉一样东西的欲望更加强烈。
浓郁的信息素夹带着血腥气靠近鼻尖。
从远方出发航海去寻找金银岛的舵手,受到了歌声的俘获,跳入水中落魄地爬上礁石,像服侍神明那般,慢慢舔去了小美人鱼眼角的珍珠。
猎物的眼泪……也不能浪费。
季灯醒过来的时候,入眼是一层模模糊糊的玻璃罩子,透过去只能看到雪白的天花板。
脑袋刺痛不堪,四肢到处都在发麻,千万只蚂蚁爬在骨架,揪心的痒蔓延全身。
疗养舱里面的视觉范围有限,左右看看,自己的四周还被包裹着温暖柔和的光芒。
他怎么在这里?他明明……
季灯想要起身,但是周身的力量都完全消失了,双手特别无力,想要抬起手来打开舱门都做不到。
坐在一边的少年反应敏锐,治疗舱上的灯光由红变绿,警示灯变绿就代表里面的人已经清醒。
路骁慢慢把手里的书本合上放下,两步走到疗养舱按下了开启按钮。
舱门缓缓打开,有白色的雾气溢出,里面混合有药物的味道。
Alpha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挺拔的鼻子给口罩勾出幅度。
只露出一双似狼般深沉的眼睛,黑色细碎的刘海在他的眼底打上阴影。
幽灵墨绿,好像能把人吸进去。
手臂、后颈、锁骨……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季灯不会忘记,就是这个Alpha!
还在疗养舱里头躺着的Beta看到这张脸后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呼吸骤停。
原本还没有消肿的迷茫眼睛里更是瞬间换上了恐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更何况这个Alpha曾经带给过他濒临死亡的恐惧。
他像一条被包裹着的蛆虫一样怪异地挣扎扭动,略微上挑的桃花眼里流出泪来。
有暗香穿过层层阻隔渗入口罩,路骁恍惚了一瞬又迅速恢复,看向Beta的郁色更浓。
Alpha这才注意到,眼前人的头发因为紧张而被分泌出的汗水浸湿,苍白的脸上,湿漉漉的瞳孔和红色的眼尾上是不多的色彩。
特别是这双眼睛……
乌黑滴溜,还闪着泪光。
Beta不知道自己此时的样子让人充满了凌虐欲,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别人疯狂。
路骁见状不由得皱眉,下意识伸出手,季灯却害怕地闭上了那双眸子。
Alpha的喉结上下动了动,最后还是收起手,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感情的猎人难得对柔弱的猎物发了一次善心,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安抚道,“别怕,已经叫医生来了。”
因为隔着口罩,路骁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大抵是他的话语太过温柔,和刚才在教室里歇斯底里的发疯样子完全不同。
此刻的路骁身板挺直,从容不迫,尽显高位者的淡漠矜持。
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重新变成了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生人勿近的Alpha。
季灯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是留意着路骁的动静,警惕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的高度紧张。
果然,房门外迅速进来了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机器人,速度很快。
路骁则是指着疗养舱,语气淡淡,“他醒了。”
季灯放松了一些,房间多了一个人之后他就感觉没那么压抑了。
医生点点头,火急火燎地走到疗养舱旁边,打开光脑看了一眼季灯的各项身体数据。
各种数值飞速刷过,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你这……身体所有的数据都这么差是怎么进到乌拉诺斯的?”
星际的科技很发达,人几乎只要往治疗舱里头一躺身体是个什么情况一目了然。
季灯眨巴眨巴眼睛,并没有说话。
他所在的星球高度落后,各方面都跟不上,生存都成问题。
自小就和班上还没分化的Omega差不多高,所以医生说他身体数据不合格,对于这个检查结果他并不意外。
在医生继续捣鼓光脑上数据的时候,季灯被护士机器人扶起来。
他没经历过变声期,但在当时嗓子都喊破了,说出来的话都还有些沙哑。
“那个,请问我……我为什么会在疗养舱?”
“我记得我刚刚还在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