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5-08-31 来源:海棠 分类:ABO 作者:泠夏 主角:穆重明 朝露
朝露讷讷道:“可我也玩得挺尽兴的……”
穆重明皮笑肉不笑地道:“被狗追也高兴?”
乐安公主十分仗义,见状连忙道:“朝露方才还救了我呢!那隻白色的野犬就是他射中的!明哥哥,他这怎麽也得算有功罢?”
朝露闻言却缩了缩,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此事,眼下却躲不过质问了。
穆重明没好气地斜了乐安公主一眼,道:“得了,先去找回妳的爱驹罢,其他的事情等会再说。”他掐了下朝露的腰,低声道:“你也一样!”
两人共乘一骑,带著惨兮兮的乐安公主在林中绕了一会,总算找回了乐安那匹胆小的爱驹,三人顺著原路回到草原,甫一出林,几名护卫和袁去疾便找了过来。
袁去疾见到乐安公主,总算鬆了一口气,却还是担忧地问道:“我听见几声枪响,闻声赶了过来,却见到这两位护卫也追丢了,真是五内如焚,妳这……是碰见猛兽而落马了?没摔伤罢?”
乐安公主死要面子,顶著一身半乾的泥浆,豪气干云地道:“没事!有惊无险!尔等可以退下了!”
却有另一名男子接言道:“乐安殿下,您说谁可以退下了?莫不是在说本王?”
原来在袁去疾身后的护卫群中,竟藏著一位英挺的乾阳男子,他虽已年届不惑,面容却仍俊美得难以逼视,一身威仪极盛,不怒自威,即便微服也难掩其气度。
乐安公主顿时成了鹌鹑,低声道:“宬王皇叔……”
穆重明在马上朝他一揖,道:“下官穆重明,参见宬王殿下。”
此人正是退位的摄政王,袁去疾的父亲袁宥煊,更是本朝唯一的外姓王。宬王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责备地瞪了袁去疾一眼,袁去疾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乐安公主恍然惊觉,袁去疾与宬王竟有七分神似,她先前没认出来真是鬼遮眼了!
宬王缓缓道:“本王已经知晓了前因后果,说来也是本王教子无方,让犬子这般不知轻重,竟与乐安殿下如此玩闹,本王定会好生管教,让他往后不敢再犯,本王亦会亲自去向太后请罪。”
自从先帝骤然崩逝之后,宬王便奉命监国,同时也依从先皇之命管教皇子皇女,他们也都喊他一声“皇叔”。而宬王半点也不曾含糊,就这麽做起了严父,每隔几日便会来查他们的课业,因此乐安公主至今仍然十分畏惧他。
而她之所以认不出袁去疾,则是因为袁去疾并非宬王妃所出,而是近年才认祖归宗的私生子,又因身子不好极少露面,否则他们本该是青梅竹马的交情。
乐安公主虽惧怕宬王,但为了这位迟来的玩伴,她还是挣扎道:“是本宫任性,他怎麽能拦得住我?皇叔,您还是不要责罚他了──”
宬王却断然道:“妳是君,他是臣,无论殿下做错什麽,他都有劝谏之责,殿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乐安公主一听见这话,唯恐宬王又要她再把《论语》罚抄十遍,便不敢再多说半句了,只能策马躲到穆重明身后。
穆重明只得道:“下官还要护送公主殿下回宫,告退。”
两批人马擦肩而过时,穆重明嗅到了宬王身上的些微香信味,不由心生几分排斥,又听见宬王道:“凤声,你也别纵著你那小奴,他虽身份微贱,却同样有劝谏之责,既然失职就该惩罚。”
穆重明微微挑眉,忽然勒马停了下来,不卑不亢地对宬王道:“朝露是下官的人,下官自会管束。宬王殿下倒也该管一管旧部,别让他们淨是玩忽职守,否则败的也是您的名声。”
说罢,穆重明一夹马腹便跑开了。
朝露仔细思索他那句话,想起户部尚书江哲是宬王的妻弟,在寿宴双尸案上有教唆杀人之嫌,却没有证据能定他的罪。难道侯爷和皇上疑心宬王也涉案了?
朝露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回过神时,乐安公主已经哭哭啼啼地被护卫押上金鸢,而穆重明却牵著他,往方才那一架更小巧的金鸢走。
朝露好奇地打量著它,这架金鸢生得轻巧,全长不及两丈,座舱就在梭形的机身内部,舱顶更有两对翅膀般的页片,看上去有些像蜻蜓。
穆重明见他如此感兴趣,随口介绍道:“这架是御赐的‘金蜓’,京城内只有少数王侯持有,关外便是用它来和蛮子作战,不过它虽然迅如雷电,坐起来却没有‘金鸢’舒坦。”
朝露点了点头,浑然忘了自己搭金鸢时是如何死去活来,眼睛都亮了起来。
穆重明无奈道:“你还记得我要追问火铳的事罢?”
朝露的笑容立时消散,穆重明观其神色,竟感到有些不忍,索性扭过头不再看他,按著朝露的肩将他带上金蜓,往后座坐了下来。前头有两名负责驾驶金蜓的飞官,与后座的他们稍有距离。
金蜓的四片翅膀开始搧动,嗡鸣声越来越响,在某时某刻忽然腾空起飞,锅炉与破风的噪音吵得人心烦意乱,却也隔绝了前座士兵的耳目。穆重明沉下脸,冷声问道:“老实招来罢。你为何会使火铳?从哪学的?”
今日的发现实属意料之外,让穆重明心烦得不得了,比起相信朝露会使火铳,他更愿意相信朝露是歪打正著,但朝露身上的种种异样已经不容忽略,他直言相问,也算是给朝露一个辩解的机会。
朝露会说什麽?说自己只是运气好才射中?或者乾脆说是乐安公主看错了?
而朝露却盯著他自己的膝盖,沉默良久。
他分不出来是金蜓的震颤,还是他自己在颤抖,腹中没有辩辞,唯有绝望。过了好一会,他涩声道:“我说了,侯爷便会信我吗?”
穆重明有些听不清,压下身子凑了过去。
朝露却大胆地攀住了他的颈子,吻了上去,穆重明感觉到朝露颤个不停,却吻得无比珍重,好像这是最后一个吻了。
此时金蜓随风颠簸了下,穆重明从诧异中回过神,随手捞住了朝露,却又摸到他冰凉得出奇的手。
或许是乾阳的本能作祟,他心裡竟然生出几分愤怒,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坤泽,包括他自己。
穆重明将朝露拥入怀,俯身加重了亲吻,惩罚这个对他有所隐瞒的小骗子,随后道:“你先说来,本侯再决定要不要信你、又该如何处置你。”
朝露吓得浑身一震,绝望地瞪大眼,嗫嚅道:“若我真的记不清呢?”
穆重明轻抚著他的下颔,又像是抓著他的要害,一面道:“记得什麽就说什麽,我自会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