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酬

精彩段落

要怎么录像才比较好?

麦明一首先把三脚架放在床尾,他站在手机前考虑这一个机位,但不太理想,因为这样大概率除了莫司煜的后背,什么也看不见。

他于是将设备挪到床边,侧面的角度出乎意料地好,麦明一简单想象了一会,他想,拍到他们两人的表情应该不成问题。

麦明一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将台式打开,登录进游戏界面,那只粉色小羊在羊圈里走来走去,还是一样的可爱。

床头放了一套新睡衣和浴袍,麦明一今天新买的,他按照身体记忆替莫司煜选择了尺码。

卧室中灯光昏暗,麦明一环顾四周,明明莫司煜还没来,他就感到身体发热,四肢无力。

麦明一给自己开了瓶红酒,他独自坐在餐厅里,手机难得没有响,于是麦明一享受这空闲的醒酒时间。

他一开始坐得很端正,可后来,麦明一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等酒醒好,还是在等莫司煜赶来。他觉得等待是一件无聊且令人低落的事,所以麦明一趴了下来。

趴着也很舒服,只是莫司煜输入密码进门时,他有些慌乱地坐直身体,差点让酒瓶摔下去。

“麦律,”莫司煜低头换鞋,外面似乎下雨了,他的头发有些湿,“路上塞车,迟了点。”

“嗯,淋湿了吗?”麦明一倚坐在餐桌上。

“一点点,”莫司煜站在玄关拍掉外套上的雨珠,“我去洗澡?”

“好,不着急,”麦明一点点头,把醒好的酒倒进高脚杯,“喝吗?暖暖身体。”

“可以的。”莫司煜点点头。

“你洗完,可以玩一会游戏,”麦明一把酒递过去,“我有一个临时工作要处理,十点再开始吧。”

“好。”莫司煜温顺地点点头,麦明一看了很满意。

他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红酒,不疾不徐地走进书房,正式开始晚间工作。

把事情都妥善处理好,比如录像设备的位置,莫司煜的情绪,他才能安心处理周五晚讨人厌的工作。

也不是不能交给莫司煜做,只是莫司煜做起来太慢了,影响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并且它还有点棘手,不算常见类型,麦明一为了将诉讼分析报告写得尽善尽美,花了不少时间,回过神来时,挂钟显示十点十五分。

麦明一把高脚杯最后一口红酒咽进肚子里,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书房门突然被敲响,莫司煜推开门,脑袋从门后逃出来,蓬松浓密的头发又乱糟糟的,遮住额头,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无辜懵懂。

“麦律师,还在忙吗?”他问得十分体贴。

和上一周时不时就瞪他、憋着气皱眉的莫司煜判若两人,麦明一觉得不太对劲,他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盯着莫司煜看来看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温顺的莫司煜显然更讨人喜欢,也更好用,麦明一也没多余的精力去想背后的原因了。

“在收尾了,”麦明一继续打字,“怎么了,不玩游戏了?”

“玩够了,我看您还没结束,过来看看,需不需要我帮忙写?”莫司煜推开门走进书房,小心翼翼侧身,以至于没碰到昂贵的摆件。

“不用,”麦明一也难得多解释两句,“是今天临时的咨询,虽然委托的概率小,但对方还算一个优质客户,留个好印象。”

“什么案情?我能看看吗?”莫司煜手撑上桌子。

“可以。”麦明一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好让莫司煜看清电脑屏幕。

莫司煜却突然张开手臂,环在他周围,整个人俯下来,温热的呼吸朝他的脖颈而去,麦明一忍不住屏住呼吸,再吸鼻子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莫司煜的气息包围得严丝合缝。

“我能滑上去看看吗?”莫司煜声音变得很低。

“嗯。”麦明一松开鼠标,让莫司煜操控。

他们的小臂轻轻贴在一起,随着莫司煜的靠近,麦明一察觉到他们之间的空气逐渐被挤压到稀薄,他的皮肤如同是被一团高热的云轻轻碾过,温暖到灼烧,五脏六腑都要融化。

忍不住向后靠,莫司煜的胸膛抵在他的后背上,极富弹性的肌肉组织承接住他。

麦明一仰起头,耳朵蹭着莫司煜的侧颈,脉搏似密集鼓点,在残存的理性空间回响。

“你今天怎么了?”他眼角余光窥探到莫司煜线条明显、形状健美的胸膛,再说话都飘渺得像轻叹。

“什么?”莫司煜低下头,嘴唇离他很近,比每一次都近。

“和之前不太一样,”麦明一无名指顺着莫司煜手臂鼓出的青筋向上,“你身体好烫。”

“你不喜欢吗?”莫司煜这样问,他居然听出些许欲擒故纵。

他的肩膀被莫司煜按下,莫司煜手掌拂过他的下巴,最后移至颈前,虎口正中心扣住他的喉结。

喜欢得不得了,在收紧的手掌中,麦明一用力地喘气。

诉讼分析报告没写完,但是摄像头已经打开了,莫司煜状态还不错,只是容易分神去看镜头。

“看我,”麦明一强势地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回过神,又忍不住继续意乱情迷地哀求,“掐住我…”

“你拍这些要做什么?”莫司煜松松地掐住。

“现在不放心想起要签保密合同了?”麦明一包容地嘲弄他,下一秒却因为加重的力度揪住自己乱成一团的浴袍,“除了我,没人能看…你,不用…司煜啊…”

他总觉得浴袍太柔软,太脆弱,于是伸手揽下莫司煜,用力抱紧莫司煜的肩膀和脖子,双腿止不住发抖。

喘息和呼气混在一起,先前喝下去的红酒也在作祟,麦明一飘飘然,甚至兴奋得想要更激烈的痛觉。

激怒他就可以,激怒莫司煜,麦明一为自己想出的这个精妙绝伦的主意想要大笑。

他死死环住莫司煜,在巨浪一次次涌过来时,在莫司煜耳边断断续续地吐出秽语和诋毁。

“司煜啊…好舒服,”他轻轻咬莫司煜的耳廓,“你也觉得是不是?”

“是我强迫你吗?是你不想拒绝,你看看你现在,你看…”麦明一几乎昏了头,他餍足地笑,手掌抚过莫司煜汗津津的胸口,一片湿润。

麦明一将潮湿的手掌贴上莫司煜的背,仿佛情人那样和他低语:“你看…”

“闭嘴!”莫司煜撑起身体,咬牙切齿地呵止他,张开手用力捂住麦明一的嘴,紧皱着眉。

缺氧时甜蜜,晕眩后愉悦,在无边无际的热汽中,麦明一透过莫司煜被打湿的碎发,看进那双燃烧着想要吞噬掉他的愤怒的眼睛中,可惜穷尽了一切力气也只能短暂封闭他的口鼻。

麦明一认为莫司煜这种年轻气盛、天真无邪的愤怒比一切都可爱。

他想要更多,要比一瞬的痛觉还多。

麦明一推开莫司煜的手,他张开嘴,手指钻进莫司煜水淋淋的头发中,用力将人扣下来。

他咬住莫司煜的嘴唇。

不过亲了一次,麦明一不明白莫司煜在大惊小怪什么。

他找出新牙刷,放在洗手台上,把两件脏浴袍丢进洗衣机,还有湿哒哒的床单被褥。

麦明一重新戴上眼镜,终于从欲望的后劲中清醒过来。

他扣好睡衣最后一颗纽扣,从书房中抱出笔记本电脑,再走进卧室。

“床铺好了吗?”麦明一扫了眼呆站着的莫司煜,“铺好了就去洗漱,你的睡衣帮你放在浴室。”

“我在这,这里睡啊?”莫司煜不肯正眼看他。

“如果你执意要回家,我也不会阻拦。”麦明一靠坐在床头,打开电脑的时间里,莫司煜已经恍惚走去了浴室。

自从麦明一亲了他后,他就一直这样半梦半醒,还总是走神发呆。

麦明一很不高兴,因为那个吻,导致莫司煜后半段状态不佳,发挥一落千丈,最后也是草草收场。

敲完诉讼报告最后一个字,莫司煜刚好重新走进房间,麦明一头也没抬,使唤他将门关上。

他逐字逐句地校对,等发给客户,这件事才终于结束。

莫司煜坐在床边发呆。

“关灯吧。”麦明一率先平躺下去。

莫司煜一言不发,但听话地把灯关了,没轻没重掀开被子,躺在另一边,头还不小心撞到了床头。

他倒吸一口气。

“……看着点。”麦明一不明白莫司煜怎么和丢了魂似的。

“好的。”莫司煜动了动,被子也被拽过去。

麦明一不动声色地把被子拽回来。

莫司煜又拽回去。

“你要做什么?”麦明一皱皱眉。

“我什么也没做,”莫司煜听起来很伤心,“你为什么要亲我?”

真是两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麦明一耐心耗尽,原本他就没有尽兴,现在莫司煜又揪着原本是情趣的吻不放,让他更不高兴。

“做过数不清多少次了,接吻倒是变得稀奇了。”他嘲讽道。

“那不一样!”莫司煜生气地纠正。

“我不管那是不是一样,”麦明一暴躁地警告他,“你最好早点习惯,今天后半段的事不能再有下一次,我不喜欢半途而废,你也不应该半途而废。”

“什么半途而废,我根本就…”莫司煜还在争辩,“你根本就不懂。”

“我需要懂什么?”麦明一轻蔑地反问,“我只知道接吻对正常人来说是助兴的事。”

“麦律师,你觉得你是正常人吗?”莫司煜怒目而视。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麦明一眼神暗下去,语气发冷。

莫司煜肩膀垮下去,却把怒气收敛成委屈,翻个身背对着麦明一不说话了。

麦明一觉得头很痛。

没尽兴的明明是他,现在工具还表现得以后再也不想好好配合的模样,麦明一想到下周五莫司煜说不定又要怒气冲冲完成任务似乎的敷衍他,就冷静了许多。

为了以后能做得舒服,麦明一决定哄一哄莫司煜。

但他不可能拉下脸求莫司煜。

于是麦明一清了清嗓子,靠近莫司煜,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身体上,温声叫他:“司煜,你尽快习惯吧。”

“习惯什么?”莫司煜闷声说。

“接吻,”他客观地指出问题所在,“勤加练习,尽早适应。”

“你神经…”莫司煜脱口而出的话又因为他挑起的眉毛憋回去,他憋了半天,“不练。”

麦明一贴近他一些,莫司煜就阵脚大乱,慌张地坐起来要推开麦明一。

“你下次不亲就好了!”莫司煜急哄哄地拒绝。

麦明一按住他的肩膀,翻身跨坐在他腰上,强迫他抬起下巴。

“别动。”他镇定自若地安抚莫司煜。

莫司煜下意识闭上眼睛,搭在他大腿上的手轻微地抖动,嘴唇无意识微张。

“你住在哪栋楼?”麦明一突然问,“上次我送你回家,忘记问你。”

“你问这个干什么啊?”莫司煜还是紧闭双眼。

“不是你说,”麦明一俯下身去,在他嘴角吻了吻,“做完不能聊工作吗?我在找话题,司煜。”

麦明一并不真的想知道莫司煜住哪里,他只需要让莫司煜知道自己记得他说过的话,表明态度,促使莫司煜放松警惕就够了。

所以这个吻也不用太深入,吻过去的一刹那,他看见莫司煜睁开眼,连睫毛都仿佛湿漉漉的,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睡觉吧,”麦明一躺回自己的位置,因为被子里有莫司煜的体温感到奇怪的安心,“为了不抢被子,我建议你不要离我太远。”

等听到莫司煜挪过来的声音,他又忍不住给出意料之中的微笑。

麦明一沉浸在掌控一切的微小喜悦当中,几乎都忘记自省,为了这样微不足道的喜悦,他是否让步过多,又是否付出了与之价值不匹配的成本。

可能多巴胺就是这样轻易地麻痹人的大脑,让人兴高采烈地背离初衷。

但没关系,在这个晚上,在这幢难得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里,他睡得很好。

就连莫司煜凌晨三点窃取了他录下来的一切,他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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