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11-01 来源：书耽 分类：现代 作者：旺仔点点 主角：顾泽铭 白梓晨
他把窗帘拉紧，将所有的灯都按灭，营造出自己已经睡着了的假象。
整个房间在刹那间就只剩下电脑屏幕散发着昏暗的光。
他紧盯着屏幕里的那个人，无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他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看着监控画面里的那个人缓缓脱掉了上衣。
比例优越，恰到好处的身材在屏幕里时时闪现。
他知道，因为那个布偶是他送给那个人的，所以那个人给布偶起名为“阿晨”。每天睡觉前，都会顺带着跟玩偶说一句晚安。
今天也不例外。
那个人对着玩偶笑了一下，轻声道：“阿晨，晚安。”
白梓晨把脚架在茶几上，光明正大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刷着手机。
能让糊逼明星快乐的可能也只有档期空，他都快能闲出病这一点了吧。
他糊他开心，他糊他快乐，他糊他自豪！
好吧，这是骗人的。
谁会不想一夜爆红呢？
从此左手法拉利，右手劳斯莱斯，坐拥无数套房地产，美女环绕，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好吧，最后一点好像不太可能。
所以白梓晨对于他经纪人连门都没敲一下，直接踹开打断他美好幻想的行为是不满的。
他他妈的差点以为是老板来了，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腿放了下来，整个人吓得一个哆嗦。
不过白梓晨马上又反应过来，公司手底下那么多艺人和练习生，老板哪有空管他这个糊逼，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当他看见经纪人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就要扑上来的时候，白梓晨还是觉得十分惊悚的。
这是他刚买的衣服啊喂！
“呜呜呜呜呜，梓晨，我们……我们终于熬到头了呜呜呜！”
白梓晨翻了个白眼，嫌弃的把他头推开后掰着手指头数：“上一次你这么说的时候，是去参加《啊少年》那档综艺，结果人家总共就给了我十分钟镜头。”
经纪人：“……”
“你上上次这么说的时候，是去唱《crazy》主题歌，结果总共就给我分了两句词。”
经纪人：“……”
“你上上上次这么的时候，是去拍《兰宫》那部电视剧，结果……我是男八还是男九来着？”
见白梓晨还有要继续往下说的意思，经纪人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停停停！这次我是说真的！”
白梓晨面无表情：“我信了，真的。”
耽美，作为这个时期的大爆点之一，依靠着无数作者，绘圈和同人太太们产粮，热度可谓是经久不衰。
而作为衍生的耽改剧，也几乎是成了拍一部火一部的存在。
《荆棘丛里的你》是原耽作者“一颗小水滴”的原创作品，因为文笔剧情人设优越，一时间火爆热销。
白梓晨刻意去看了看一颗小水滴的微博，在看到粉丝数比他不知道多了多少倍的粉丝数时欲哭无泪。
但又在看到一颗小水滴关注了自己后内心又控制不住有点小雀跃。
谁能懂啊？他那还不足十万的粉丝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百万粉丝的大作者？！
他用颤颤巍巍的手指点了回关。
他的经纪人是这么说的：“梓晨啊，你说咱哥俩认识这么多年，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都也不容易啊……”
白梓晨面无表情：“要涨工资的话出门左拐滚去找老板。”
程言，他的高中同学兼现经纪人，此刻正在开今晚的第五瓶酒。
三个小时前，他把聊天记录截屏拿给白梓晨看。
是一颗小水滴和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
小水滴的态度很坚决，她说如果开机的话，男主最好找白梓晨和顾泽铭，否则她就不出面控制舆论。
这哪是小水滴，这明明是再生父母，救命恩人啊！
白梓晨差点激动的当场哭出来。
顾泽铭，一线巨星。铁打的脸蛋和完美比例的身材，业务能力是就连圈内老戏骨都会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一句“前途无量星途坦荡”的那种。
白梓晨，十八线小糊星，没了。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能和顾泽铭合作。
就连负责跟作者对接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
“您没有别的人选了吗？”
白梓晨在看到这句话时有一种砸手机的冲动。
算了算了，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可人家一颗小水滴明确说了，她就是把白梓晨当原型写的。甚至说除了白梓晨没人能演好这个角色。
呜呜呜他怎么感觉他被粉丝带飞了？
当天晚上，白梓晨破天荒的熬了个夜，追完了那本《荆棘丛里的你》。
然后，他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大半夜躲在被窝里紧跟着故事情节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这是他第一次看耽美作品，为此白梓晨甚至在看书前专门上网做足了相关功课。就差先把书供起来然后再三跪九叩拜一拜了。
按照一颗小水滴大大的意思，他拿的应该是书里攻的角色。
还是那种又专一又深情，为了追受不择手段的那种攻。
他顺便去翻了翻顾大影帝的近期照片。
在看到他染了一头白发，躺在玫瑰丛里睫毛微颤的新MV时，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刚学到的新词汇：
美人受。
正式开机起码还得等半年，而他则要在这个时候先和他的对手戏演员——顾泽铭炒cp。
这种感觉很奇怪。
也是，谁第一次炒cp是他妈的和同性啊？！
关键是……对方的流量是十个自己也比不上的存在。
等等！
白梓晨后知后觉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前跟顾泽铭炒过cp的女明星。
额。
好像，都炒糊了哈。
第一个女明星，长发飘飘气质端庄，走的温柔女神路线。
后来因为顾泽铭在采访中直言不喜欢比自己大的女生，糊了。
第二个女明星，眼睛很大活泼可爱，走的邻家妹妹路线。
后来因为顾泽铭在综艺里明确的说不喜欢太幼稚的，糊了。
第三个女明星，年龄倒是和他相似，长相也不错。就在大家以为这对cp终于能安心磕的时候，顾大影帝再次发话：“有喜欢的人，不是她。”
这一句话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粉丝们纷纷脱粉的脱粉，乱猜的乱猜，甚至还有人把他上学时的毕业合照扒出来，猜有没有可能是青春遗憾。
这件事让整个娱乐圈沸沸扬扬了近半个月，等大家彻底忘了他和那个女明星的事时，这位大哥终于又发话了。
“奥，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啊，其实是我开玩笑的。”
所以说实话，白梓晨是真的对他和顾泽铭的cp不抱期望。
他生怕这哥们儿哪天脑子一抽，在采访里直接脱口而出：“我不喜欢男的。”
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呢？
重要的根本不是如何跟顾泽铭炒cp，而是他该如何借助这次的机会结束被雪藏的命运。
白梓晨长叹一口气，忽然就想起“少年终将战胜资本”那句话，不禁哑然失笑，暗骂了自己一句“脸真大”。
白梓晨知道，他早晚都要和顾泽铭见面。
但是他着实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啊喂！
程言别的能力不说，对消息的灵通程度那是一绝，都能赶得上那群狗仔队的那种。
上面的指示是去当平面模特拍一下午。
程言趴在他耳边跟他说上面都是骗人的。
白梓晨：“……能别搞的跟国家机密一样行吗？”
程言很夸张的“啊”了一声，拍了拍白梓晨的肩膀，神秘兮兮道：“你马上就能见到你未来‘男朋友’了，开心吗？”
白梓晨一脸懵逼：“你在狗叫什么？”
车停了。
外面有人替他拉开了车门。
白梓晨刚想感叹一下这里服务真好，对十八线小糊星都能这么毕恭毕敬。
然后，他就和那张惊世骇俗的脸对上了视线。
白梓晨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顾泽铭，那神情活像白日见鬼。
“前辈。”他朝白梓晨微微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敬意。
白梓晨被这一声前辈叫的浑身难受。
他这才想起来，他应该是比顾泽铭大两岁的。出道时间也要比他早两年。
可现在，人家是一线明星，代言比他多，广告比他多，甚至好像……
白梓晨悄悄的踮了踮脚，确认了一个悲惨的事实。
顾泽铭比他还要还要高几公分。
好吧，是半颗头。
老天爷！你也太不公平了吧啊啊啊！
《荆棘丛的你》的背景是现代都市，故事大概讲的是一个浪迹天涯的音乐家被一个满腔热血的少年带回家，吃干抹净的故事。
是的，白梓晨拿到的角色就是捡人的那个。
他偷瞄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玩手机的顾泽铭，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谁能懂啊？
昨晚他看文看到两个主角搁那酱酱酿酿的时候，脑子根本控制不住把那两个人代入自己和顾泽铭的脸。
……
白梓晨闭上了眼睛，默念了三遍“罪过罪过”。
似乎是为了角色需要，顾泽铭又把头发染回了黑色。
但和那种沉闷死板的黑还不太一样，他的发丝在阳光照射下分明泛着淡淡蓝调。
啧，真好看。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顾泽铭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挪开了，看着白梓晨笑道：“前辈。”
毫不意外的，白梓晨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尬笑两声，乞求道：“别，能不能别叫我这个……”
顾泽铭皱着眉歪头看他，看神情似乎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道：“那……哥哥？”
救命！
白梓晨脑子里全是那本小说里的受在床上哭着喊着被迫求饶叫“哥哥”的画面。
白梓晨猛的打了个激灵，拼命的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内。
他原本想说，叫他名字就行了不用太客气。结果脑子一抽嘴一瓢，几乎是脱口而出：“也行。”
……
什么也行？！他在说什么？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会说出这两个字？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会不会显得他脸大？顾泽铭会不会讨厌他？顾泽铭要是讨厌他他该怎么挽救？好尴尬啊谁来救救他！
“噗。”
白梓晨在这边自顾自做着心理建设，顾泽铭在那边眉眼弯弯看着几乎石化的白梓晨：“好，那我以后就叫前辈哥哥了。”
白梓晨：“……好。”
别的不说，顾泽铭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就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光从天空上打下来了似的，让他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既然是做平面模特，还是和顾泽铭一起。那么想也不用想，上面那些要钱不要贞操的大老板们给的衣服绝对不是什么正经衣服。
果然，不出所料。
白梓晨站在试衣间里捧着手里的那两块烂布，欲哭无泪。
好吧，往好处想，起码他的裤子还是完整的。
换完衣服后他们被带着去化了一个简单的妆，而全程，他和顾泽铭没再说过一句话。
顾泽铭始终都维持着抬头闭眼的动作，任凭那些化妆师在他脸上抹抹画画。
乖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白梓晨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挪不开视线了。
他的发丝垂在脖颈处，毛茸茸的，是那种一看就很好揉的感觉。
直到化妆师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麻烦把头抬起来一点。”
白梓晨猛的回神，收回了视线，抱歉的“哦”了一声。
顾泽铭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安慰道：“没事，不着急。”
啊啊啊这是什么天使？！
白梓晨又悄悄地在心里给顾泽铭加了很多很多分。
说实话，顾泽铭底子确实十分优越，都不能用不错来形容了。
这就导致化妆师站在他面前犹豫了好久，也没想好要怎么下手。
最后也不过是修了修眉，扫了扫阴影。又把发型弄了弄。
白梓晨脱口而出：“你真的……长得好好看啊我操。”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仅是顾泽铭愣住了，就连白梓晨也没反应过来自己那张嘴又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直到程言，他的好经纪人带着警告意味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白梓晨这才后知后觉的“啊”了一声，脑子终于追上了嘴。
“哥哥也很好看，没骗你。”顾泽铭歪着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骗你是小狗。”
白梓晨有些懊恼：“我不该骂人的。”
“没关系的，这里又没有外人。”顾泽铭还是用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看着他道：“况且我觉得，哥哥这样还挺……可爱的。”
和顾泽铭炒CP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要有那种似有似无，模模糊糊却不能实锤的边界感。
也是，要是真实锤了那可才是见鬼了。
呸呸呸，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言归正传，这种边界感在这次拍摄中可谓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例如，摄像师要求白梓晨把一只手搭在顾泽铭肩膀上，然后深情的转头看他。
白梓晨还没想好怎么样的目光才算深情，就先注意到一个尴尬的事实——他比顾泽铭矮，拍这种照片就很……
然后，他一个一米八的成年男性，人生中第一次垫了增高鞋垫。
可还是差了那么一两公分。
顾泽铭憋着笑：“我稍微蹲一点，让他们别拍腿就行。”
白梓晨胡乱应了一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深情的看着他。
当然，等拍摄结束后程言吐槽说他看顾泽铭的眼神真像一个变态就是后话了。
不仅如此，白梓晨的那件衣服领口竟直接开到了胸膛的位置，就差让他直接大敞开了。反观顾泽铭……嗯，人家倒是挡的严严实实。
程言是这么解释的：“脸比不上人家，那不得漏点别的吸引视线啊？”
白梓晨攥紧拳头：“你好看，你最好看，你他妈全世界第一好看！”
顾泽铭的手生的十分漂亮，骨节分明，纤细而有力。甚至能隐隐约约透过皮肤看见里面的青色血管。
都是大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白梓晨深吸一口气，按照摄影师的意思抓住了顾泽铭的手。
他的指尖温热，脉搏随着呼吸在白梓晨掌心跳动。
白梓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要是让他那些唯粉看见了，会疯了的吧？
不对，他为什么会想这个？他们又不可能真的实锤。
只不过是商业联系而已。
顾泽铭回头看向他，他的眼睛很亮，干净的就像是一汪清水，不掺杂一点点杂质。
白梓晨愕然，有些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咔嚓——”
照片定格在这一刻。
他大胆炙热，坦荡深情。
他小心翼翼，满怀敬仰。
“不错不错！可以收工了，今天辛苦大家了！”摄影大哥满意的来回翻着那几张照片，终于下了一道赦免令。
白梓晨长舒一口气，说了两句客套话后便大步流星的向前走。
却被顾泽铭叫住了。
他停下脚步，疑惑的“嗯？”了一声。
“哥哥，你不打算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吗？”顾泽铭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紧张。
白梓晨迅速掏出手机，手忙脚乱的点开微信二维码，递给了顾泽铭，道：“呃，不好意思啊，我忘了……我是想加你的！”
行吧，白梓晨自己也觉得这最后一句话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顾泽铭把手机还给了他，眨了眨眼轻声道：“那哥哥，下次见。”
白梓晨陪着笑：“呃，合作愉快。”
顾泽铭在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眼底倏然间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他勾了勾嘴角，道：“好，合作愉快。”
掌心还残存着他的温度。
还没等白梓晨把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好好回忆一下今天都干了些什么，程言的话便泼了他一身冷水。
“珍惜现在的时光吧，不出所料你以后都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清闲了。”
白梓晨冷哼一声：“求之不得。”
【一颗小水滴】：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晨晨回关我了哎！
刚回到家的白梓晨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到了微博上的那一条未读消息。
操！
他该怎么回？
回“啊啊啊求带飞”显得自己太幼稚，回“你是我的粉丝吗”显得自己没话找话，回“真的很谢谢你”又显得自己失了边界感……
白梓晨扶额，最后还是决定回了一个最简单的“大大你好”。
那边几乎是秒回：“啊啊啊啊啊晨晨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
白梓晨鼻子一酸，却还是保持着距离：“谢谢你的喜欢。”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冷淡打击到了，白梓晨没由来的有些紧张，生怕就这么丢了第一个说喜欢他的粉丝。
可让他意外的是，一颗小水滴就好像是猜到了他那些曲曲绕绕的想法，给他发了很长很长的一段话。
【一颗小水滴】：没关系的阿晨，你不用觉得紧张，也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很好，值得我的喜欢。以后的你也一定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看见。
而我，会一直陪着你。
……
好吧，其实也没有特别长。
白梓晨把那段话反复看了十几遍，按下了截图键。
他紧攥着手机，一团水雾倏然蒙上了眼睛，然后顺着眼角蜿蜒，掉落。
任何的谩骂诋毁他都可以咬牙忍受，所有的蔑视冷眼他都可以不在乎。
但一句轻飘飘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却足矣胜过千军万马，将他所有的防线击破，溃不成军。
朦胧之际，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烟圈在空气中不断扩散，最后又彻底融在了满包厢的酒精味中。
空调的冷气被他们开到最大，哪怕此刻正值盛夏，白梓晨也还是能感到渗骨的寒冷。
他知道，这将会是一场鸿门宴。
他别无选择。
朱涯生，明面上是圈内著名的制作人，导演，青阳影视公司的大老板。手下拥有众多火遍大江南北的明星，演员，歌手。
他们其中不乏身处一线，二线。
暗面里，是圈内一个肥头大耳，仗着手底下有资源不折不扣骚扰其他男艺人的同性恋。
他的一句话在当时圈内流传甚广：“无论你想得到什么东西，都要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这个代价包括陪酒，唱歌，甚至是开房。
白梓晨自然是死也不想和这种人扯上一点点关系的。
他宁愿一辈子当一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小演员，宁愿一辈子不去触碰那个遥不可及的梦，也不想和这种人有联系。
可当这些所有的“宁愿”跟家里的人扯上关系后，便另当别论了。
三个星期前的某次晚会上。朱涯生笑嘻嘻的递给白梓晨一张名片，他把他那令人恶心的嘴脸靠在白梓晨耳边，低声道：“来找我，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白梓晨笑着点了点头，转身便把那张名片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而正好瞥见他这一系列小动作的朱涯生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笑得露出了一嘴发黄的牙。
白梓晨本以为这事到此就算结束了，却没想到父母来了电话，紧张兮兮的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白梓晨一脸懵逼，连忙追问他们到底怎么了。
那边吞吞吐吐的，墨迹了好半天才道出事情原委。
家里这几天忽然接到很多莫名的骚扰电话，门口被人泼了红色油漆，甚至还收到了几条恐吓短信……
他们本来想着去报警，可又怕事情闹大影响到远方的白梓晨。犹豫过后还是决定作罢。
白梓晨捏紧拳头，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安慰了两个老人几句。
他丝毫不怀疑，朱涯生就是利用他们怕连累他的心理，在确定了他们不敢把事情闹大后，这才这么肆无忌惮的。
还真是，恶心。
挂了电话后，白梓晨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还没等他想好对策，便收到了一条短信。
很熟悉的话。
“来找我，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白梓晨在看见这句话时，险些被气笑。
他在脑子里把这二十几年来所有的骂人词汇一股脑过了个遍，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咬牙切齿的打字：“我父母那边……都是你找人干的？朱老板势力可真是大啊。”
那边没有回话，只是发给他一个定位。
还加了一句：“宝贝，我大的可不只是势力。”
白梓晨：“……”
还有什么？他那颗积满了水的脑袋吗？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包厢人很多。
白梓晨的视线在他们脸上挨个扫了一遍，确认了一个事实。
这些人，无一例外是出道不满一年或还没走到大众视野的练习生。
还真是……专挑软柿子捏。
而对于他们而言，这个晚上也将会是决定他们未来星途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白梓晨心里乱成一团，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应对这场鸿门宴。
又有几个身影陆陆续续从那扇门进来，白梓晨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看他们到底是哪路神仙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时而四处张望时而低头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看样子是在记录人数。
整个包厢里一片混乱，烟酒混杂的味道让人恶心。朱涯生嘴里叼着一根烟，独自一人坐在最前面的皮质沙发上。
似乎是确认人全到齐了，朱涯生向门口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会意，退出房间后顺带关紧了门。
朱涯生深吸一口烟，嗓音略微嘶哑：“大家别太拘谨……这些酒都还蛮不错的，可以尝尝。”
他掏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原本空荡的包厢瞬间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充斥。
朱涯生拿起话筒，朝着他们笑道：“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我也就不说废话了……今天晚上，谁让我高兴了。‘matter’的赞助和代言就是他的了。”
matter，国内顶尖的服装品牌。别说他们这些没什么名气的小明星，就连那些身处高位的前辈也会为了这个代言名额争个头破血流。
白梓晨心猛的“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朱涯生，这次还真是下血本了啊。
有一张很熟悉的面孔坐在了朱涯生的腿上，笑吟吟的呷了一口酒。
白梓晨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他是最近在选秀节目里以第三名成绩出道的选手。
那个时候他还奇怪，这个人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业务能力也一般般，怎么就突然吸了那么一大波粉为他投票。
现在看来，果然是暗箱操作。
呃……他的人设是什么来着？清纯小奶狗？
白梓晨看着坐在朱涯生腿上，屁股还在若有若无不断蹭着那根东西的小奶狗，一阵语塞。
他捏了捏鼻子山根，不动声色的移开了视线。
玩的真花。
而此刻，那个“小奶狗”掐着嗓子，像一条狗一样乞求道：“您之前不是说……要把matter的代言给我吗？”
朱涯生掐了掐他的屁股，笑的满脸褶皱。语气却不容置喙：“那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恶心。
白梓晨的指甲深深嵌入皮肉里，勒出道道红痕。
朱涯生叫他过来，不会是觉得他和那个人一样吧？
做梦！
似乎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朱涯生不知道是给谁发了一段语音。不多时，便有人带着一个最近有点名气的男演员来到了包厢。
很明显，这次这个还是有点底线的。
最起码，他明确的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想……我也并不是一定要拿到这个代言。”那个男孩子礼貌而又疏远。
朱涯生笑嘻嘻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一沓资料，逐字逐句的念了出来。
自然，里面全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那个男孩子神色一凝，怒目圆睁，几乎是失控的大喊：“全他妈都是无稽之谈！”
朱涯生倒是格外坦诚，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对啊，全是假的。可就算是假的又怎么样？你知道的，如果这些东西流传出去……”
那个男孩的脸色一下子便变得极为难看。
“唉……这样吧，我也无意为难你。陪我喝两杯酒，这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他的神色僵硬，似乎是在犹豫。最后却还是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白梓晨望了一眼紧关着的门，决定等一会儿就偷溜。
可变故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突然。
朱涯生没有说错，酒确实是好酒。可度数也出奇的高。
那个男孩不过是半推半就喝了几杯，脸上便有了一团红晕浮现，身体也逐渐摇摇晃晃。
他用自己仅剩的理智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朝朱涯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可朱涯生管不了那么多，他拽着那个男孩头发像，强迫他抬起头。拿起酒瓶便往他嘴里塞。
“唔唔……呜。别……别！”那个男孩子的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白梓晨忽然有些迷茫。
这就是，他的梦想吗？
他站起身，无视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便要往外走。白梓晨站在门口睥睨着他们，眼里满是嫌恶，一字一顿道：“恶心。”
“白梓晨！”朱涯生收敛了笑意，面色凝重的看着他：“你在干什么？不想想你家里面的人了吗？！”
“操，你不说我还忘了。”白梓晨嗤笑一声，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提起酒瓶，快步走到朱涯生面前，用尽全力砸在了他的头上。
“咔嚓——”
酒瓶碎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周尖叫声，咒骂声交杂，酒瓶碎片上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正如朱涯生笃定他的父母不会报警一样，白梓晨也绝对相信朱涯生没有那个胆子把事闹大。
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倏然间，他感到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穿透人群，毫不遮掩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可当他追着那道目光的方向望过去时，却只看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天之后，朱涯生没有再来找过他的麻烦。
与之而来的是，他也彻底被公司雪藏。
这些人脑子里想些什么白梓晨再清楚不过了。
如果他选择解约，那就面临着要支付一笔巨额的违约金。
如果他选择不解约……那就耗到他选择解约。
操他妈的，老子偏不！
等那件事过了大概半年多以后，可能是朱涯生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觉得他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便找了几个人蹲在地下车库的监控死角，趁白梓晨不注意偷袭他。
白梓晨甚至都没看清是哪位大哥打的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便只剩下了一片猩红和破碎的酒瓶。
头疼的像是要炸开一样，白梓晨下意识捂住伤口，在触到了一片湿热时愣了愣。
随着意识一点点的抽离，他整个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就这么看着眼前的事物逐渐模糊。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的病床。头上裹满了纱布。
白梓晨突然觉得很好笑。
妈的，这剧情。电视剧都不带这么演的吧？
笑的笑的，便有一团水雾从眼底涌了上来，“啪嗒”一下掉在了床单上，晕染出一片水渍。
不过倒也不是一点舒心事也没有。
就在白梓晨跌跌撞撞走到前台，刚打算交钱的时候，前台护士小姐姐拦住了他，说已经有一位先生帮他交过费了。
看看，这世界上果然还是有好人的。
不对……
该不会是那帮人看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怕有路过看见的人报警，这才大发慈悲把他送到医院的吧？
操！
白梓晨抿着唇，去超市买了一盒烟。
其实在他决定走这条路后，便自觉将烟这个东西戒了。
不过他现在只要一想起朱涯生那副拽的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钱的表情，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白梓晨一个人叼着一根烟徘徊在十字路口，忽然觉得自己这样也挺智障的。
算了。
他把烟头摁灭，扔进了垃圾桶。
前路漫漫，可他看一眼望不到尽头。
就这样，他当了好久好久的小透明。
久到他都想攒钱把自己卖身契赎回去了。
当然，后来他发现自己攒的那点钱还不够违约金一个零头的。
白梓晨从回忆里挣扎出来，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好像还加了顾泽铭好友来着……
他瞬间打起精神，抓起手机看那个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的顾泽铭。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头像是一个男人走在黑暗里的背影。
白梓晨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总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特地去网上搜了几张顾泽铭的背影照，可和他的那张头像对比起来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啧，难道是网图？
明星也会用网图当头像？
不对……他不也是明星吗？
白梓晨挠了挠头发，被自己逗笑了。
顾泽铭的微信名字倒是很简单。
GZM。
他名字的缩写。
白梓晨双手夹着手机合十，嘴里低声念叨了几遍“保佑保佑”，然后紧闭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天知道，他是真的很害怕看见那一条杠！
白梓晨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在看到手机屏幕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他的朋友圈比想象中还要精简。
最近一条还是在半年前。
顾泽铭半个身子趴在栏杆上，眺望远处的海平线。
昏暗的余晖恰到好处的洒在他的侧脸，给画面平添了一份意境。
嘶……好帅好帅！
白梓晨连忙点了保存键。
他记得很清楚，这张照片是绝对没有在微博发过的，也就是说……
这！是！独！家！限！量！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
不太对劲啊。
他这是在做什么？
白梓晨猛的摁灭手机，一脸茫然的抬起头来。
他该不会是成顾泽铭的粉丝了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个猜想，他的心脏竟倏然间开始剧烈跳动，简直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
不能吧？
虽然他确实长得好看，业务能力强，人也很温柔，还会叫他哥哥……
这样的一个人，能做到不喜欢才奇怪吧？
就这样，白梓晨仅用了三分钟便接受了他从“路人”到“粉丝”的身份转换。
他再次打开手机，光明正大的偷看顾泽铭的生活轨迹。
除去那张海边的照片外，顾泽铭剩下的朋友圈几乎都是在分享几首很小众的歌。
很巧的是，这些歌的旋律他很熟悉。
啧，不愧是他喜欢的男人，就连品味也和他这么相似！
很久没用的耳机里传来断断续续还夹杂着电流波动的歌声，白梓晨皱着眉等电流声逐渐平缓，跟着旋律小声哼唱。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投入进去，手机便倏然响了一声，生生打断了这段旋律。
“啧。”
白梓晨本来还有些不满，却在看清来者后所有负面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是顾泽铭。
他发了一个小猫躲在桌子后面偷看的表情包。
白梓晨倒吸一口凉气，又开启了一场头脑风暴。
回表情包显得太敷衍回你好显得太生疏回有事吗又显得自己太拽……
救命啊！！！
似乎是看白梓晨没有回话，那边隔了很久又小心翼翼发了一句：“哥哥？是睡着了吗？”
白梓晨马上回过神，回复道：“还没有呢。”
他犹豫了很久，也没想好自己要不要也回顾泽铭一个表情包。
那边得到了他的回应，激动的连扣了好几个感叹号。随后发了一段语音过去。
【GZM】：今天下午没好意思跟你说……其实我之前看过哥哥的作品，觉得还挺不错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话时就好像一股清风在耳侧打转一样，能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舒缓下来。
白梓晨愣住了，用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把那条语音反反复复听了十来遍。
他！白梓晨，竟然被顾泽铭夸了？
白梓晨差点激动的也给顾泽铭发十几个感叹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保证自己的高冷人设不崩塌：“谢谢，你怎么还不睡？”
顾泽铭可怜兮兮的：“睡不着。”
这边的白梓晨还在抱着手机绞尽脑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回，那边的顾泽铭便已经干净利落给他发了一条网易云链接。
还有一条语音。
“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凭什么不可以！谁说不可以他跟谁急！
白梓晨没有回话，像是生怕顾泽铭反悔似的，直接点开了那条链接。
“想听什么？”
见他进来，顾泽铭似乎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声音慵懒，仔细听还能感受到里面夹杂着的些许笑意。
白梓晨刻意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按住语音键低声道：“我都可以的。”
反正他相信他喜欢的人的品味。
嘶……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
算了，不重要。
顾泽铭似乎是想了一会儿，犹豫道：“可我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哎……”
白梓晨这人有个毛病，他只要一紧张就控制不住嘴，说的话完全不过脑子。
比如现在。
他脱口而出：“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
这句话说完的那一刹那，白梓晨悲伤的意识到自己高冷人设这回是彻彻底底的塌了。
顾泽铭倒是没有在意，他淡淡的“嗯”了一声后便点开了一首歌。
这种感觉很奇妙。
半个小时前，他刚成为顾泽铭的粉丝。半个小时后，他就在和他的偶像听同一首歌。
白梓晨干脆一把扯掉耳机，把手机音量调大，扔到一边。自己则往床上一躺，盯着灰调的天花板发呆。
昏暗的房间里，手机和外面微弱的路灯成了唯一光源。有些沉重的音乐一点点包裹了白梓晨，他朝着天花板抬起手，似乎是想触碰到些什么。
多唯美，多浪漫，多有氛围感的一个画面！
如果没有那个一直不停给他发消息的智障的话。
终于，在手机震动第三次打断音乐的时候，白梓晨忍无可忍拿起了手机。
果然，是程言那个王八犊子。
【程哥世界第一帅】：白梓晨？
【程哥世界第一帅】：白梓晨白梓晨白梓晨！
【程哥世界第一帅】：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
白梓晨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有了拉黑他的念头。
妈的，敢打扰他和他偶像一起听歌？
【白梓晨】：滚。
【程哥世界第一帅】：嘤嘤嘤你不爱我了，我难过了呜呜呜，你肯定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白梓晨：“……”
他忽然起了玩心，把和顾泽铭一起听歌的页面截了图，发给了程言。
“看见没？你爹的新男人。”
那边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隔了好久才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白梓晨不知怎的有点骄傲，像是一个捡到宝藏的孩子一样迫不及待跟别人炫耀：“猜猜他是谁？”
【程哥世界第一帅】：……顾泽铭。”
【程哥世界第一帅】：说起来，其实我妹妹挺喜欢他来着，等你俩混熟了帮我要一张签名照呗？
白梓晨干净利落的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凌晨一点。
按理说他不应该熬夜才对。
白梓晨打了个哈欠，看向还在不疲不休播放歌曲的手机。
顾泽铭安静了很久，估计是睡着了。
就在白梓晨打算悄悄退出软件的时候，手机里却突然响起顾泽铭的声音。
“哥哥，晚安。”
